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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之剑:纳迪尔沙的传奇人生

2021-06-15| 发布者: 小店信息网| 查看: 135| 评论: 1|文章来源: 互联网

摘要: 1733年3月,波斯将军纳迪尔带着数目庞大的波斯军队出现在了巴格达城下,面对着成排的枪矛,骆驼背上的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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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3年3月,波斯将军纳迪尔带着数目庞大的波斯军队出现在了巴格达城下,面对着成排的枪矛,骆驼背上的火炮,还有闪亮的板链甲,纳迪尔威严地进行战前训话,他历数了之前萨法维王朝庸主的懒政,导致国家陷入可耻的境地,领土遭到奥斯曼人,阿富汗人和俄罗斯人的瓜分;而现在他的出现是真主的意志,他将以无情的战士和精妙的战术血洗波斯所有的耻辱,向各种敌人讨要失地;所有英勇作战者将有重赏,但是敢于却退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战士对于将军的话不敢怠慢,但也跃跃欲试,充满感激,因为他给军人的优厚待遇是前所未有的,而且这个将军不是世袭的贵族,贫民出身的他,和他们中的很多人有着十分类似的出身:他出生于呼罗珊的阿夫沙尔部族,早年丧父,家里仅有的财产是一间空房和几匹牲畜,但是这个坚韧的男孩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宝剑的锋芒不是来自于精美的装饰,而是来自钢铁天生的优秀品质,从贵族侍从到土匪,再到总督麾下的军官,这个藐视出生决定论的年轻军人,一直在寻找证明自己的机会。1723年前后,阿富汗人占领萨法维波斯首都,迫使波斯的王位继承人塔赫马斯普逃出都城,这个任性而顽劣的王子徒有君主之名,实际地位和表现就是一个丧家之犬,但是纳迪尔奇货可居的投奔了这个落魄的正统天子,性格和喜好并不相投的二人暂时相互利用,纳迪尔趁机打出拥护正统的旗号,带领人马南征北战,带着一手锻造出来的军队铲平各种内外之敌,威慑了各路诸侯;最后1730年,他彻底击败了入侵波斯的阿富汗势力,将他们赶回老家。但是环顾四境,除了沙俄,奥斯曼土耳其对波斯的威胁最为严重,而且自己在波斯贵族中并不完全算一呼百应,他需要新的对外胜利积累名望,于是,纳迪尔带着自己在内外战争中磨砺出的百战之师,踏上了西征的道路。

大败奥斯曼

作为重整旗鼓的波斯人对奥斯曼帝国亮剑,比起直接挥师进入被土耳其人占领的波斯失地和高加索地区,纳迪尔决定带兵直扑两河流域的巴格达,攻占这个重镇不仅可以动摇土耳其人对阿拉伯人的统治,而且还能成为波斯和奥斯曼帝国讨价还价的筹码。

18世纪的奥斯曼帝国的巴尔干军队

在历经艰难跋涉到巴格达近郊后,纳迪尔由于缺乏重型攻城火器,所以想引导艾哈迈德帕夏出城作战,但对方深知纳迪尔之前的陆战战绩,认为贸然出击必败,所以不为所动,所以纳迪尔派出7000人围攻基尔库克,并在城市周围建立了波斯军队封锁区,目的是切断城市外援,让土耳其人自己饿死或者出城野战。艾哈迈德帕夏为了防止彻底陷入被动,于是决定在底格里斯河西岸修建堡垒,架炮攻击纳迪尔的军队,纳迪尔则决定带领2500名精兵在夜里架桥,然后过河来到底格里斯河上游,但是由于桥的承重能力不足,所以当天夜里仅有1000人成功渡河,还有1500人只能在第二天过河,艾哈迈德帕夏发现了被河水分成两截的波斯人,于是派出大而不当的骑兵,步兵,炮兵纷纷出击,但是纳迪尔轮番派出库尔德人,土库曼人和阿富汗人出击,终于等到了1500名河对岸的精兵过河,一举挫败了土耳其人阻挠抢滩的计划。

然后在严厉的纳迪尔的要求下,波斯军队以很高的效率修建封锁墙,墙上每个塔楼的间距都在火枪的射程之内。除了城墙,纳迪尔在底格里斯河上游地区修建了两个大堡垒,堡垒里有住宅,商店等设施,供士兵和随军妇女享用。在整个封锁线上,波斯一方共有30万人,其中有10万作战部队,剩下的都是百工,仆从,商人和随军妇女。波斯人试图向着巴格达推进,但是被守军的火炮轰击走,所以纳迪尔以强大的后勤能力维持对城市的封锁,波斯军队顺便攻克了纳杰夫,卡尔巴拉等周边城镇,而且波斯人还在城市中度过了盛大的诺鲁兹节,和城内的萧条惨淡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是最后,奥斯曼派来了年过7旬的老将托帕尔-奥斯曼,在和纳迪尔的激战中,波斯军中的阿拉伯人反戈一击,纳迪尔数次跌落下马,让波斯人误认为主帅阵亡,最后全军大举溃退,就这样,纳迪尔的第一次奥斯曼远征以损失三万人告终。

在本次失败,也是纳迪尔平生唯二的失败之一后,纳迪尔用了2个月的时间重整军队,休息兵马,积累钱财,并重新将波斯各族的壮丁征召入伍,一个税务官表示村民们已经穷的拿不出任何钱了,纳迪尔威胁道“要是不交出足够的钱,他就派出500骑兵将村子铲平,将村中的老弱妇孺卖为奴隶。”

在雷厉风行地威胁和监督下,波斯大军于1733年10月再次进入基尔库克附近,但是奥斯曼宫廷由于上次作战的胜利,已经认为纳迪尔不足为惧,所以撤走了来自伊斯坦布尔的精兵,然后用大量来自叙利亚地区素质低下的军队取而代之。11月纳迪尔和托帕尔再次相遇,这次双方先进行了近距离的火器对射,两边互相把对面的敌人射的尸骨横飞,血肉模糊,急于复仇的波斯人从中路突击,阿富汗骑兵从侧翼对敌人进行了包抄,迅速打乱了奥斯曼人的阵型,就在此时,托帕尔被两发子弹命中,跌落下马,然后迅速被一个叫阿拉-亚尔的波斯士兵斩首,然后大队波斯火枪手前往预定位置伏击逃窜的奥斯曼士兵,最后波斯军队歼敌2万,还将托帕尔的头插在长矛尖上,然后向着巴格达进军。

面对士气正盛的波斯大军,艾哈迈德帕夏识趣地表示可以就归还波斯领土的事宜展开谈判,1733年,奥斯曼方面同意退还从1722年开始侵占的波斯领地,同时双方交换俘虏和缴获对方的大炮,同时就波斯人前往奥斯曼治下的穆斯林圣地进行朝圣展开了讨论。虽然艾哈迈德帕夏下令奥斯曼军队慢慢撤出希尔凡,埃里温,第比利斯等高加索重镇,但是当地的地头蛇拒绝向纳迪尔低头,而且君士坦丁堡还向前线派出了新指挥官阿卜杜拉-库普鲁鲁,部署对波斯人的新一轮作战。

但是在新一轮战斗开始前,纳迪尔带着凯旋之师回到波斯,庆祝诺鲁兹节,后来他的儿子礼萨-戈利给他生了孙子沙哈鲁,国内看起来祥和而安宁,得力的财政大臣塔基-汗正在为他制定高效而冷酷的税收政策,看起来是时候驱逐波斯领土上的奥斯曼军队了,这时沙俄看到了纳迪尔对奥斯曼的敌意,表示愿意退还1723年俄国人占领的里海地区波斯领土,和波斯结盟对抗奥斯曼帝国,虽然纳迪尔沙对于沙俄出尔反尔的外交作风十分警惕,而且也不想被沙俄当枪使,但是赶走波斯势力范围内的奥斯曼人确实是眼下的当务之急,而且阿卜杜拉-库普鲁鲁在撤军问题上一再拖延,所以就暂时答应了和沙俄的结盟,然后带兵直扑阿塞拜疆境内的占贾,但围攻战并不顺利,奥斯曼人在火炮的数量和质量上都好于波斯人,在试图用火炮压制波斯人的企图失败之后,波斯人转而挖地道,但是奥斯曼人同样有丰富的地道作战经验,在一番地道攻防战之后,波斯人炸死了700奥斯曼人,但是自己也损失了一定人马,虽然沙俄给纳迪尔送来了几个工程师,但是波斯人的攻城速度依旧达不到纳迪尔希望的效率,攻城战变成了持久的围困,这也是纳迪尔军事生涯中多次出现的情景:波斯人缺乏重型火炮,而且在炮手熟练程度和火炮精准度上,波斯人都无法和土耳其人相提并论。但是仿佛有天神相助,纳迪尔身边多次落下火炮或者子弹,所有的炮弹都没有直接命中他,而是绕着他射开,即使身边的侍从被打的脑浆横飞,血肉模糊,纳迪尔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指挥战斗。在发现占贾过于难啃之后,纳迪尔留下部队围点打援,然后带领军队前往第比利斯围攻那里的奥斯曼人。

就在下次大战开始前,纳迪尔还会见了亚美尼亚教区的大主教亚伯拉罕,纳迪尔宣布保证亚美尼亚人可以不用改信伊斯兰教,可以保留自己的教堂的和生活方式,这些措施都赢得了亚美尼亚上层的好感;长者亚伯拉罕留下了许多关于纳迪尔的人生细节,比如他相貌堂堂但是斩钉截铁,为人雷厉风行,见到亚伯拉罕之后,以非常简短的几句话完成了初次见面的寒暄+邀请:

“你好啊主教,怎么样过得好吗?上马,主教,我们要走了。”然后他和他的随从拍马先行,其大军紧随其后,他从个人卫队中抽调了一些士兵给我,我就跟着他们......”

最后是波斯军队对埃里温的围攻,终于让阿卜杜拉-库普鲁鲁坐不住了,他亲率8万大军直扑埃里温附近,要和波斯人决战。听说长期龟缩在城镇中的奥斯曼军队主力出阵,纳迪尔微微一笑,表示对方终于肯出来正面对阵了。纳迪尔清点了15000-18000名精兵作为先锋,让40000士兵作为后援跟进,最后两军在耶格瓦尔德附近相遇,一个奥斯曼将军像阿金库尔之战前的法国骑士那样,轻蔑地表示他们哪里敌得过我的铁骑,他们的人数远远少于奥斯曼军队。

这次纳迪尔吸收了之前托帕尔的战术,他以3000人伪装成波斯主力去引诱奥斯曼大军前进,同时布置好精锐火枪手和驼背火炮伏击冒进的奥斯曼中路军;然后他又分出了精锐的3000人去抢夺奥斯曼人在中军阵地的两侧山地上安设的几门巨炮,这几门巨炮被波斯人缴获,让全军士气大跌;随后波斯的中路军3000人顽强顶住了奥斯曼人的冲锋,奥斯曼人侧翼沦陷,中军进攻又不能取胜,所以阵形大乱,这时波斯人的伏兵突然杀出,开始攻击混乱中的奥斯曼中军,最终奥斯曼人的溃退变成了大战败,阿卜杜拉本人也被波斯人斩首。还没等到后续的40000大军抵达,纳迪尔就取得了战役的胜利。战后土耳其人一共损失了4-5万士兵,很多战俘放下武器之后,没有受到波斯人的进一步虐待,而是被送到埃里温的奥斯曼守军那里安置;纳迪尔命令人将土耳其战死将领的尸首缝合好之后安葬或者送给奥斯曼部队。这次战役标志了波斯人对奥斯曼帝国的决定性胜利,战争之后,第比利斯和占贾的守军相继投降,奥斯曼人在高加索地区的领土急剧萎缩,仅有数个主城比如埃里温和卡尔斯,还在波斯人的包围下负隅顽抗。击败奥斯曼之后,纳迪尔顺便镇压了桀骜不驯的列兹金部族,将他们修建的山地城堡连根拔起,至此,奥斯曼帝国施加给波斯的各种耻辱在1735年的夏季战役中被一扫而空,波斯人收复了所有被奥斯曼人侵占的波斯西北部地区和高加索山区,也是在这个季节的征战中,纳迪尔被一只带着疟疾病毒的蚊子盯上,在几年后,这个意外留下的后遗症将越来越明显,这将是导致他在日后更加狂暴的原因之一。

军事训练

波斯火枪手

取得这些胜利的重要后盾,就是他手下骁勇善战的波斯军人。希腊旅行家巴西利斯-瓦塔瑟斯写道:在训练开始之后,纳迪尔骑马进入操练场地,向千夫长和百夫长等军官点头致敬;他看上去孔武有力、相貌英俊,然后,他拉住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检视部队方阵。此时,瓦塔瑟斯注意到当纳迪尔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他的喉结会不断抽动,好像在把嗓子里的黏液咽下去。最后,他开玩笑似的面向军官们说:“你们的命令是什么,我的将军?” 询问部队今天要操练的战斗模式或者使用的武器类型。之后,训练就开始了:他们练习各种攻击动作、包围与反包围、集合队形、冲锋、散开队形,然后再次集合至原点;普通逃跑;反击式逃跑,目的是将分散的士兵迅速集合起来……接着,他们抄起真刀真枪,操练各种马上军事战术,但必须格外小心,不能伤到同伴。除了训练方阵整体移动,骑兵个人还表现了优秀的武器使用技能:长矛、长剑、盾和弓。他们射箭的目标是一颗置于立杆顶端的玻璃球,规则是打马加速接近,然后放箭,很少有人能做到。而当纳迪尔为士兵们做示范的时候,十次中总有八九次可以击中 瓦塔瑟斯说,他手持长弓、快马急驰,然后像张开翅膀似的将手 臂伸展开来,从箭桶中取出一支箭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就像一只猎鹰”。

埃夫沙尔骑兵

骑兵训练一般持续3个小时,步兵也共同训练:步兵,我指的是携带火枪的步兵----- 集合到队伍中,轮流向目标练习射击。如果塔赫玛斯普・戈利.汗看到某个普通的士兵总能拔得头筹,他就会提升那个士兵为百夫长或者五十人长。他鼓励所有士兵要勇猛作战、培养能力、积累经验。总而言之,他以身作则,展示出了坚强的性格和优秀的军事能力。

瓦塔瑟斯生动地描绘了骑兵作战演习和个人武器技能的展示场景,尤其是他对于步兵训练的描写以及士兵使用价格不菲的火药和子弹投入日常训练的表述十分引人注意。这说明纳迪尔努力在最大程度上使用火器装备自己的部队,这种做法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从这段文字我们还可以清晰地看到纳迪尔注重挑选优秀军官,这些军官也确实值得提拔。为了保证部队在收到命令以后能够快速准确地做出反应,优秀的指挥官不可或缺,通过长期坚持每天3个小时的作战演练,纳迪尔的士兵养成了高度的纪律性和服从意识,他们在战场上移动、作战,准确地执行纳迪尔的各种想法。

当然,从小的征战经验让纳迪尔还很重视火器,除了各种大口径燧发枪,骆驼炮之外,还有来自沙俄或者英国提供的少数大口径火炮,但是之后的征战中,纳迪尔一直深受缺乏重型火器,不善于长期围困城镇的困扰,这影响了他的很多次战役的打法和结局。

纳迪尔发行的金银币

而且在后勤上,纳迪尔宁可委屈自己,委屈其他社会阶层,宁可掏空城镇,他也要优先保证军队有足够的军饷,军服和弹药,由于从物质和制度层面将军人阶层的社会地位抬得很高,所以军队对纳迪尔极为忠诚,这也保证了他在少数几次失败之后的强大恢复能力。

18世纪的大不里士

凭借着击败奥斯曼的无上荣誉和巨大威望,纳迪尔在大不里士召集了全国的教士,贵族召开忽里勒台大会,在纳迪尔大军的近距离威胁下,所有人都认可纳迪尔的战功,而且波斯人会推举纳迪尔作为新的国君,之前的萨法维王朝的王族后裔,不论真假,所有波斯人都不得支持;然后推举纳迪尔作为新的波斯沙阿,在纳迪尔死后波斯人要继续对纳迪尔的子孙后代效忠。在明确了这些原则之后,新的阿夫沙尔王朝对波斯旧制进行了一系列的大小改制,比如将国家服色整体改为红色,这在前朝是刽子手行刑才穿的服饰,意思是心沙阿会公正处事,而不是徇私枉法;其次是对税收体系的优化,说白了就是更加极端化的税收策略要为更大规模的征战活动提供军费;此外,针对女性,纳迪尔特别规定不许将民女和人妻强行从丈夫身边带走,更不许父亲将漂亮女儿过早的强行出嫁,而在纳迪尔的统治时代,这一法律在纳迪尔旺盛的精力和强有力的执行力下,几乎无人敢于触犯。

当时人对纳迪尔的画像

在对王子们的教育上,纳迪尔沙一改前朝将王子们囚禁在后宫中防止篡位的做法(将王子养成了一代不如一代的废物点心),纳迪尔将王子们送往各个行省,让他们充当地方行政长官增长才干与见识,因为年少的纳迪尔很早就看到过波斯权贵们日益颓废,在毫无竞争的环境中浑浑噩噩,和自己充满坎坷的早年经历形成了鲜明反差。最后为了方便新朝的统治,纳迪尔迁都马什哈德,繁荣的伊斯法罕因为纳迪尔政策倾向的变化地位逐步下跌,最后大不如前。此外,由于阿富汗人入侵带来的一贫如洗,纳迪尔将什叶派教士视为钱袋子来大加征税,作为军费和内政改革的经费来源,用他话说,教士的祷告根本就没有用,他们虽然祷告了,但是根本没有减轻波斯人的苦难,波斯一直在承受丧师辱国的耻辱;随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士兵,说这些“教士”的祷告才是真正管用的,你们要把你们荷包里的金银掏出来供养他们,而不是中饱私囊。

纳迪尔和儿子们

南下印度

穆罕默德沙阿,当时莫卧儿王朝的统治者

在击败奥斯曼之后,虽然纳迪尔沙想继续从奥斯曼手里割取土地,但是沙俄也准备南下黑海地区,为了避免和沙俄起冲突,也为了避免造成和沙俄同时进攻奥斯曼,造成波斯和基督教国家结盟的假象,这时纳迪尔将火力瞄准了东方混乱的阿富汗,还有貌似强大但败像已现的莫卧儿印度,骁勇善战的波斯军队洗劫了克尔曼,随后以庞大的兵力包围了阿富汗的重镇坎大哈,这次波斯人还是以强大的兵力在城下修建了成体系的围困城镇,包括咖啡馆,马厩,清真寺,浴室的新城市,然后,波斯人攻占了城市外围的数座高塔,用于架设火炮,但是阿富汗人依旧倔强地坚守在坎大哈城中,负隅顽抗;最后在趁着波斯人在城下度过第二个诺鲁兹节的关头,纳迪尔趁着成里的阿富汗人过节放松警惕,组织了3000精兵准备突袭阿富汗守军们,这些人扛着云梯,带着火枪,板链甲和弯刀,经过一番殊死搏斗,波斯人终于将战旗插上了得得塔的顶部,向其他部队发出信号,最后波斯人将坎大哈内城的敌人一网打尽,侯赛因-苏丹向纳迪尔的军队投降,随后他和家人们被送到马赞德兰监狱接受终身囚禁,为了防止这里聚集出新的反抗中心,也为了利用之前围城战时修建的城镇,坎大哈的幸存者被集体迁徙到新建的纳迪尔阿巴德居住,还有少数阿富汗人逃亡到了莫卧儿帝国境内,这给纳迪尔以干预莫卧儿内政,乃至瓜分印度的巨额财富以极好的由头。

他不断向莫卧儿宫廷派出使者,要求对方交出阿富汗逃犯,但是由于莫卧儿宫廷内部一片混乱,波斯派,图兰派还有印度派的贵族正在争权夺利,孱弱的默罕默德沙仅能控制首都附近的区域,对于各地贵族的独立倾向无能为力,所以莫卧儿君臣只能以好吃好喝招待招待使者了40多天,但是无法将他放走。纳迪尔再次遣使印度,抗议对方收纳奸徒,还表示如果莫卧儿军队没有得当的处置方式,他将亲自南下去讨个说法,就像他要约战艾哈迈德帕夏那样。纳迪尔以搜捕逃犯的由头,又顺势攻占了喀布尔,他在这里再次向莫卧儿宫廷派出了使者,表示了自己对平民的仁慈和对莫卧儿宫廷的不满,但是他的第二个信使刚到了贾拉拉巴德,就被人中途杀死了,这就给了纳迪尔继续南下贾拉拉巴德和白沙瓦的由头,一个世纪之后,一支英军就是在这一带的撤退之路上备受折磨,最后败给了吉尔扎伊阿富汗人,上万人的队伍几乎没有人幸存生还。但是纳迪尔的火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贾拉拉巴德,然后对当地的男子进行了惩罚性屠杀,两个多世纪之后,贾拉拉巴德附近的托拉博拉山洞群成了本拉登的藏身地之一,美军对这里实行的斩首拉登的计划最后以失败告终。

翻过开伯尔山口的行军

随后波斯大军大张旗鼓地南下,莫卧儿帝国的喀布尔和白沙瓦总督虽然缺乏中央拨付的军费,但是依旧决定依托天险开伯尔山口抵抗波斯人。面对2万难缠的阿富汗兵,纳迪尔收买了当地向导,得知经过恰托比小路有一条地势险要但是可以通到峡谷以南的小路,于是纳迪尔留下12000人在开伯尔山口迷惑守军,自己带领1万轻骑兵按照设计好的奇袭路线出击,他们趁着月色上路,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莫卧儿指挥官的营地50英里附近,虽然莫卧儿人进行了惨烈而绝望的战斗,但是波斯人还是击败了他们,他们召集的阿富汗人也烟消云散。

开伯尔山口

越过开伯尔山口的波斯人,在1739年初靠近白沙瓦,打算横渡印度河,中途顺便以武力优势恐吓拉合尔总督投降自己,纳迪尔在让对方缴纳巨额军费之后让他官复原职。纳迪尔占领白沙瓦和喀布尔的消息终于让莫卧儿贵族各派系意识到大难临头,他们或者做样子,或者是真诚的派出勤王军前往德里附近,作壁上观或者助战,由于莫卧儿军队人数众多,体量庞大,而且分别来自文化不同的邦,从突厥-波斯系的中亚系王公到土著的印度教大佬互不服气,所以大军最终停在了德里城北的夏利马尔花园一带,在这里默罕默德沙阿带着亲兵加入军队,随后大军前进到了德里城北75英里的格尔纳尔地区,然后在这里扎营,和波斯人的雷厉风行反差鲜明。波斯军营则在莫卧儿军营以东几十英里的位置上,整体军容和营地风格比印度人更加精简干练。

莫卧儿贵族勇士

纳迪尔经过侦察,收集到的情报显示莫卧儿军队号称有30万人,2000头战象和3000门火炮,为了试探这个庞大对手的实际战斗力,纳迪尔让6000库尔德精兵先行出击,他们突袭了格尔纳尔的莫卧儿火器营,生擒了一些俘虏,经过审问俘虏,纳迪尔得知莫卧儿军营周围有16英里长的泥土城墙,上面安置了各种口径的火炮,军营的东面有大河,北面有茂密的森林,但是营地里各种族群矛盾不断,而且军营闷热潮湿,后勤问题不小,还有一些部队因为讨薪问题发生骚乱,自己出营寻找水草和食物的人经常遇到波斯轻骑兵的斩杀。

不久之后,纳迪尔接到情报,显示莫卧儿将领萨阿达特-汗正在带领2-3万援军加入莫卧儿大营,为了防止敌人越聚越多,于是纳迪尔分兵拦截援军,同时命令全军列出三个阵型出阵;最后萨阿达特的援军仅有数千人来到了军营,很多辎重和火炮都没有跟上主将,在半路上走丢或者被波斯人拦截。

莫卧儿军队的巨炮

初到军营的萨阿达特遇到了前几天负责抓捕印度舌头的库尔德人,这些佯装诈败,吸引萨阿达特的部队前往波斯军营附近,萨阿达特汗高兴的传回情报,认为波斯人正在败退,还让其他莫卧儿军队支援他战斗,这一提议在军营中引发了激烈的讨论,按照中亚系的穆尔克还有印度系的汗-多兰的规划,很多重型火器没有就位,要让庞大的军队排好阵型,必须是3天之后的事情,还认为冲动是魔鬼,但是穆罕默德沙阿很早就对贵族间的争权不满,指责多兰是一个自负的懒汉,其核心问题是莫卧儿营地已经深受缺粮困扰,如果不立即解决战斗,可能军队会不战自乱,而且用一派贵族压制另一派贵族就是穆罕默大沙阿维持自己权力的仅有方式,所以受到争吵的刺激,愤怒的汗-多兰集合手下的部队,亲自登上象轿,带着按捺已久的贵族们出阵作战。

当波斯人发现大队莫卧儿人出营的时候,纳迪尔心里窃喜,于是他下令布置骆驼炮,然后让精锐的3000名火枪手带着重型滑膛枪和小黄蜂火炮隐藏到昆吉普拉西侧的花园里,借助城墙埋伏好,然后等待冒进的莫卧儿部队。同时,纳迪尔又派出了两个500人队分别去引诱汗-多兰和萨阿达特的队伍,这两个将军平时就互相不服气,在关键时刻还要互相争功,所以两支队伍被两个500人队向着不同的方向误导,而且印度人的火器主要是火绳枪,但是波斯人的火器是开火速度更快的滑膛枪或者卡宾枪,所以开火的速度差可以恰到好处的惹恼莫卧儿军队;其中萨阿达特的队伍被引导的波斯人的中央阵线之前,被波斯人的骆驼炮还有重型火枪等各种火器一阵招呼,冲锋在前的莫卧儿骑兵纷纷落马,幸存的战士暴躁的从战马上下来,步行地挥舞着矛剑冲入波斯人中央,但是最终都被波斯人一个个解决掉。

格尔纳尔战役示意图

当汗多兰靠近昆吉普拉,也就是波斯人的左翼时,埋伏在树林中的波斯火枪手还有各种火器纷纷开火,按照射人先射马的原则,骑士们纷纷落马,而波斯人按照平时训练的流程:开火,装弹,再放的顺序,操作那些烧的滚烫的火器,如同机械人一般击倒那些冲的很近的印度勇士。虽然遭遇火器袭击,而且波斯人制造的弹雨密度远强于莫卧儿人,但是莫卧儿人没有立即溃散,而是很快转入近战模式和波斯人拼命。

巨大的莫卧儿战象

贵族们骑着的战象虽然装备了象甲和精致的战象武器,但是面对火器的射击很多战象受惊失控,而高耸在象背上的贵族骑士,也成为了火枪的密集射击目标,汗-多兰本人,儿子和兄弟都是这样被打晕或者打死的。由于汗多兰因失血而失去知觉,无法指挥,1000名莫卧儿骑士下马,将铠甲的下摆围成屏障表示死战到底,还有人赶着汗-多兰的战象穿越硝烟和死尸堆回到后方。

内扎姆-穆尔克

看到汗-多兰的战况不利,穆罕默德沙阿要求祖先来自撒马尔罕的穆尔克出兵支援,但是一向我行我素的穆尔克拒绝了,他在象背上悠闲地喝咖啡,还说要看看德干高原上的猴子是怎么跳舞的,因为数年前汗-多兰曾经在宫廷上当着众人的面开他的玩笑。

萨阿达特的画像

在中路,萨阿达特也在奋力指挥,其实莫卧儿军队中的波斯-突厥系的贵族们打的很英勇,但是战象在火器的鸣响中互相踩踏惊动,萨阿达特汗和他侄子的战象搅在一起,最后两个人都只能在象背上勉强自保,互相支撑,最后在波斯军队的打击下,莫卧儿人成排战死,应声倒地,最后还是一个出自呼罗珊的波斯勇士一把登上萨阿达特的象轿,用波斯语和他对话,告诉他徒然反抗是没有用的,还强调了萨阿达特的呼罗珊身份不会让他吃亏,于是萨阿达特识趣地投降了。

波斯人和莫卧儿人的激战

两员大将的战死和投降,在莫卧儿军营中引发了不少的震荡,虽然穆罕默德沙阿表示还想再战,但是其他将领提醒他贵族们已经伤亡惨重,而且缺乏军头的莫卧儿军队会更加难以指挥,最后由于波斯人的封锁,军营的后勤已经非常困难,这时纳迪尔军中,萨阿达特汗拜见了纳迪尔,在恩威并施下表示要归顺新主人,纳迪尔直截了当的问他如何从莫卧儿帝国那里搞钱,萨阿达特汗说陛下需要降伏唯一一个没有被您征服的大贵族:内扎拇-穆尔克,需要通过他影响穆罕默德沙阿。于是纳迪尔向已经饥肠辘辘的莫卧儿军营派出使者,要求穆尔克前去拜见他。

穆尔克还是傲慢的骑着披甲战象,大摇大摆的进入波斯军营,仿佛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出来游行,虽然纳迪尔对于莫卧儿还有萨法维波斯贵族爱慕虚荣,喜欢排场但是外强中干,糜烂荒淫的做派嗤之以鼻,比如他听说一个莫卧儿贵族有850个老婆,他说我再赐予你150个女子你就是“千妇长”了吧,但是说到底,纳迪尔,默罕默德沙阿,以及穆尔克还有萨阿达特,都是波斯-突厥文化背景下的中亚系统治者,彼此很有文化还有观念上的共同语言,所以只要对方不表现得过于混账,纳迪尔都能予以包容,至少是做到面子上的客气。

纳迪尔亲自接见了穆尔克,问他为什么之前没有正式回应他关于扣押波斯使者的事情,还要让他大动干戈,亲自到印度来讨答案,穆尔克识趣的表示这是因为他不是一国之主,所以无权回答,而他这么做的部分原因,是因为希望亲自朝拜纳迪尔,还要亲自亲吻他双脚向他致敬。纳迪尔微微一笑,随后编造出一通莫卧儿亏欠波斯人的理由,暗示莫卧儿要向波斯支付军费来”谢罪“。穆尔克心领神会的回去了,第二天默罕默德沙阿就来到了纳迪尔的军营,在这次波斯-莫卧儿版本的靖康之变中,纳迪尔从开始到结束都对默罕默德沙阿十分尊敬,他向古兰经起誓,自己不会伤害沙阿;默罕默德沙阿表示他愿意献上自己的帝国,纳迪尔顺势”以礼相待“,表示他本有机会这么做,但是他现在将帝国还给穆罕穆德,他用突厥语和穆罕默德沙阿聊天,安抚沙阿的情绪,表示只要能满足波斯人的要求,沙阿就可以继续坐在宝座上。

最后由于莫卧儿军营低下的后勤效率,包括萨阿达特还有穆罕默德沙等人主动将家人,随从还有侍卫都搬到了波斯营地中,因为自己的营地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饥荒,到了最后很多被皇帝放弃的士兵已经穷到战马一无所有了,最后纳迪尔下令:我满怀宽恕尊重这些人,战马是士兵的生命,如果他们没有战马,战士将以乞讨为生,这非常侮辱战士的尊严。我怜悯他们,不许再为难这些人了。纳迪尔一声令下,放这些人全部回家。但是这些被他们的领袖抛弃的普通人恶的骨瘦如柴,在回家路上受到了无知农民和强盗的洗劫,莫卧儿大军就这样做鸟兽散。

1739年3月20日,穆罕默德沙阿带着波斯人进入德里,他获准提前一天回城,为新主人组织接风洗尘的仪式,他也按照纳迪尔的喜好,准备了大量的礼物。波斯士兵整齐的在道路两侧列阵,从城外的夏利马尔花园一直排列到沙-贾汗的宫殿中,100头载着火炮的战象打头阵,2万骑手簇拥着纳迪尔沙前进,在所有火枪和礼炮齐鸣的时刻,震天的巨响仿佛要摧毁这座城市。

纳迪尔沙登上了莫卧儿皇帝的传世宝座

但是表面的祥和背后,是涌动的暗流,本来纳迪尔觉得通过武力就可以控制住统治印度的蒙古-突厥贵族们,但是在波斯人入城的第二天 ,两个年轻的莫卧儿贵族就煽动造反,号召放下武器的军人还有市民拿起武器,反抗者甚至逼近了纳迪尔下榻的红堡,在打退了最靠近自己的反抗者之后,在3月21日白天,6000名波斯军人以极高的冷血效率,屠杀了2-3万印度人,被打残的男人,被强奸的妇女数不胜数,在经过了6小时的屠杀后,纳迪尔在穆尔克的苦苦哀求下下令,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停止了杀戮,令行禁止的指挥体系和波斯军队强大的执行力,让印度贵族们不寒而栗,随后他就下令指派1000名波斯士兵协助德里的税务官员,征收价值2000万卢比的巨额财富,这还不算穆罕默德沙阿在各种欢迎仪式上送给纳迪尔的礼物,其中包括世界上最大的粉色钻石---光之海,如果算上了收缴来的财富,那么整场战役的战利品价值,相当于7个亿的卢比。

光之海钻石

由于印度并不是波斯-突厥世界的中心,纳迪尔也没有打算直接控制此地,而是留下被驯化的服服帖帖的穆罕默德沙为自己坐镇。在临走之前,他还传授了自己的“治国经验”:

两位沙阿间的交谈

首先,要没收莫卧儿贵族以宫廷大臣身份治理的领土,代之以皇室发行的金币作为薪资。其次,出于纳迪尔对自身军事经验的考量与总结,他告诉穆罕默德沙建立一支由6万骑兵组成的职业化、常规化部队,掌握所有级别军官的姓名和家族情况。有任务时,君主将授权给特定的军官并配给他足够的士兵来听从调遣;任务结束后,收回权力,士兵回归大部队,没有人能够长时间掌控兵权。纳迪尔还提醒穆罕默德沙不要相信内扎姆-穆尔克,同时又警告内扎姆-穆尔克等权贵,告诉他们如果敢继续欺负君主,纳迪尔就算到了天涯,也会带着大军杀回,并在6个月内击败他们,屠杀他们的家族。

就像亚历山大大帝带着马其顿军队返回一样,纳迪尔沙带着大军鞍马兼程,战斗人员的身后跟随着被强制迁回呼罗珊地区的好战部族,提前支付了几年薪金的工匠,波斯士兵娶的印度妻子,一路上大军或者因为运输困难损失财富,或者因为有人不堪长途跋涉,而被纳迪尔安置在他新建的城市里,在损失了不少人力和财宝之后,剩下的人最后盆满钵满的回到了波斯,而纳迪尔开始了他新一轮的征伐活动。

仅仅用了10年,纳迪尔就将山河破碎,满目疮痍的波斯打造成了中东一霸,他将霸占首都的阿富汗人赶出领土,从奥斯曼和沙俄那里收回了被占领的西部和北部省份,还将波斯的统治范围扩展到了高加索山和阿富汗地区。

伊斯坦布尔是纳迪尔沙的终极目标

在他的规划中,他的征途远远没有结束,他还想雄心勃勃的组建波斯湾舰队,要征服中亚的几个绿洲汗国,建立和帖木儿比肩的霸业,他还要继续和奥斯曼帝国一决高下,乃至进军伊斯坦布尔,成为穆斯林世界的霸主......但是天不假年,在实现他所有的宏愿之前,这位战士君王就未老先愁,在战场上几乎从未失败的他败给了战场之外的事务,他亲自下令刺瞎了自己的太子,但是事后又抱着盲眼的爱子痛哭流涕,最后,以被臣僚刺杀的方式结束了人生之旅,而他一手打造的强大帝国,转瞬间成为了历史,他的继承人也以典型的波斯式死法被人残酷处死......

礼萨-戈利

总体来看,纳迪尔的战功带来了无限的可能,他的各种胜利确保波斯作为一个国家存活了下来:这是他的统治存留下来的一个长久影响。然而,纳迪尔的执政末期是一场彻底的失败和灾难,这不仅是针对他还在世时,强加给数百万百姓的痛苦和凋敝的社会经济,还包括由于统治瓦解而错失的发展机会和政权崩溃后延续数年的动荡。为了体现纳迪尔死后的混乱状况与民族之耻,后世人倾向于将王子礼萨·戈利在受刑后的话改为:“你挖出的不是我的眼睛,而是波斯的眼睛。”

这位传奇君主是如何从一个幼年丧父的牧童,崛起为波斯的一代雄主的?到了晚年,他的身体和精神又是如何进入失控状态的?大家可以去后浪出版社的好书:《波斯之剑:纳迪尔沙和现代伊朗的崛起》,这本书以生动的文笔和详实的细节,描述了一代波斯雄主的崛起之路,大到排兵布阵,小到个人的生平轶事,作者都有恰到好处的概述和描写,全景展示了这位波斯拿破仑跌宕起伏的坎坷一生,非常值得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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